去世(1 / 2)
&esp;&esp;秦湘雨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的。
&esp;&esp;她趴在床边,脸颊压着手臂,意识还沉在混沌的浅眠里,耳边忽然炸开一串急促而尖锐的嘀嘀声,像有人拿一根钢针反复戳刺她的鼓膜。她猛地直起身,眼前是监护仪屏幕上三条被拉成直线的波形,绿色荧光笔直地划过屏幕,没有任何起伏。几个白色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她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一只手推着她的后背把她往门外送。她踉跄着退了两步,模糊的视线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个医生举起除颤仪压在霍云霆裸露的胸口上,然后病房的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了。
&esp;&esp;她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走廊的日光灯还是那么白,白得晃眼。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睡意中挣脱出来,她的脑子嗡嗡地响。她下意识扶住额头。
&esp;&esp;“湘雨姐!”
&esp;&esp;小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一直守在走廊里,身上还是昨天的那身西装,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几乎挂到了颧骨上。看到秦湘雨靠在墙上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把她搀到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esp;&esp;“湘雨姐,你没事吧?董事长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焦急,但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走廊尽头的什么人。
&esp;&esp;秦湘雨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的手腕联动着脉搏从深处传出来的微微的震颤,她把手交迭放在膝盖上用力压住。小刘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感。
&esp;&esp;半个小时过去了。走廊里陆续多了几个人,法务部的老周和几个高管都来了,还有霍云霆的私人律师陈律师。他们都站在病房门口,面色凝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始终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esp;&esp;门终于开了。
&esp;&esp;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已经摘了,挂在一边耳朵上晃荡。他的眼睛透露了凝重。他看了看走廊里聚着的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
&esp;&esp;“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胸腔被钢管贯穿,肺部损伤太严重,没能挺过这十二小时。请各位节哀。”
&esp;&esp;秦湘雨坐在长椅上,握着纸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周围所有声音都忽然消失了,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她能看见医生的嘴唇还在动,老周低下头摘掉眼镜在揉鼻梁,小刘背过身去肩膀在抖,但所有这些画面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隔开了,隔在她触不到的地方。她昨晚想过最坏的结果,一条一条都想过,但“想过”和“亲耳听到”之间隔着的距离,比她从出租屋到半山的路还要远。
&esp;&esp;陈律师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在一群失魂落魄的人中间显得格外冷静。他微微弯下腰,用不轻不重的语调对她说:“秦小姐,您还好吧?”
&esp;&esp;秦湘雨把纸杯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没事。”
&esp;&esp;陈律师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她还能继续沟通。他的语气平稳而克制,带着一个执业多年律师在面对突发状况时惯有的职业性冷静:“霍先生这个情况,确实让人始料不及,尤其还是在上市前夕这样的关键节点。不过霍先生之前有过相关的风险预案,相关的法律文件我回去就整理,后续会按照程序和相关人员逐一沟通。”
&esp;&esp;秦湘雨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听到“风险预案”四个字的时候,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esp;&esp;旁边的一位高管也走上前来。秦湘雨认得他,他是董事会成员之一,姓郑,在寰宇干了十几年,平时开会坐在霍云霆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他说话的声音很沉痛,但沉痛的表层下面有一种已经调整好姿态的、董事会成员特有的稳重。
&esp;&esp;“湘雨,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大家都很痛心。”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秦湘雨调整好呼吸,“后续的一些事宜可能需要你来操办,毕竟你现在是霍总的家属。公司那边的事情董事会会处理好的。你现在虽然不在公司任职了,但鉴于你的特殊身份,我们会尽量考虑周全,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跟你通气。”他看了一眼秦湘雨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状态不太好,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就行。”
&esp;&esp;秦湘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每个人脸上的深情都看不透。她虽然是霍云霆法律上的妻子,但是接下来的事情确实好像没有她存在的必要。霍云霆活着的时候,她是霍太太;霍云霆死了,她就是秦小姐。权贵的社会往往更现实。
&esp;&esp;她从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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