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2 / 2）

，温意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esp;&esp;她索性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

&esp;&esp;裴照即将回京。

&esp;&esp;谢蘅约他在腊月最后一日前往汤泉别院。她已经准备好两张路引，打算等山谷里的烟火升起来，亲口告诉他，自己不必留在南境。

&esp;&esp;她可以同他一起走。

&esp;&esp;温意原本连那句告白都想好了。

&esp;&esp;不是多么缠绵的情话，只是一句很平静的，“裴照，回京的路很长，我陪你走吧。”

&esp;&esp;温意将那句告白删掉，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esp;&esp;她重新开始写。

&esp;&esp;裴照抵达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esp;&esp;风雪落了他满肩。马车停在院门外，他没有等随从撑伞，便独自走进了长廊。

&esp;&esp;谢蘅站在廊下等他，身后是还未点亮的灯笼。裴照看见她，原本被风雪压得冷峻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

&esp;&esp;“不是说子时才放烟火？”

&esp;&esp;“是。”

&esp;&esp;“那为何这么早叫我过来？”

&esp;&esp;谢蘅看了看裴照，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只薄薄的信封，双手递到裴照面前。

&esp;&esp;裴照接过以后，唇边那点笑意很快消失。

&esp;&esp;信封里不是路引，是一封已经签下姓名的和离书。

&esp;&esp;“裴照，你待我很好。”

&esp;&esp;“既然知道，为何不和我一起走？”

&esp;&esp;谢蘅沉默了很久。

&esp;&esp;“因为我在想，为什么不是你留下来，或者是你邀请我一起走？”

&esp;&esp;风从长廊尽头穿过来，吹动了桌上的两张路引。

&esp;&esp;其中一张飘落在裴照脚边。

&esp;&esp;他低头看见上面与自己相同的路线，呼吸忽然停住。

&esp;&esp;“你原本想同我一起走。”

&esp;&esp;谢蘅的眼眶终于红了。

&esp;&esp;她弯下腰，捡起那张路引，放到廊下的灯火上。

&esp;&esp;火焰沿着纸张边缘一点点向上，回京的地名很快卷进火中。裴照伸手想拦，却只来得及接住一小片落下来的灰。

&esp;&esp;“祝你一路顺风。”

&esp;&esp;温意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手指仍停在键盘上。

&esp;&esp;不知是不是两人的离别带动她的感伤，眼泪落到了手背上。

&esp;&esp;新章节的标题被她改成了《和离书》。

&esp;&esp;发布前，温意看见评论区里还有读者在祝她元旦快乐，手指停顿片刻，将时间设置成第二天早上八点。

&esp;&esp;至少不要在元旦晚上发出来。

&esp;&esp;别人的节日不该因为谢蘅与裴照变得难过。

&esp;&esp;设置成功以后，温意合上电脑。

&esp;&esp;门外已经很久没有动静，她走到房门前，将手贴在冰凉的木板上，陆宵或许就在另一面。

&esp;&esp;凌晨一点多，门外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esp;&esp;“温意，我还在。”

&esp;&esp;两个人靠着同一扇门，谁也看不见谁。

&esp;&esp;温意将脸埋进膝间，她忽然很想念几个小时前的陆宵。

&esp;&esp;明明人还在门外，她却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esp;&esp;后半夜，温意始终没有睡。

&esp;&esp;天快亮时，她拿出手机，给封闭创作项目的对接制片发去消息，询问能否提前入住基地。对方清早回复，说筹备组已经到了，招待楼空着，她随时可以过去。

&esp;&esp;她想她需要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