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久不能忘怀,直到山路转转,再看不见身后的一切,只有巍峨的雪山和一片自由的天空。

窦棠婴坐下拿走后座上最后一罐啤酒时瞥见了角落的黑青稞,它比前两天褪去了许多青涩并且饱满了许多。窦棠婴利落转身,易拉罐开启的“咔哒”声,引来了多吉雅的注意。他这才发现这只低落的小麻雀趁他不注意探身向后去拿了啤酒。

声音清脆划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大早上喝什么酒。”多吉雅的声音闷闷的。

“我喝的不是酒,是心情。”窦棠婴仰头灌下几大口,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现在需要聊以慰藉,你少管我。”

“对身体不好。”

“不喝,”窦棠婴又喝了一口“哈,也没好到哪里去。”

“起码能活得久一些。”

“这是好事吗?”

“就当给下辈子积点福吧。”

“这辈子就不打算当人啦。”

多吉雅无语地叹气了,轻佻的窦棠婴三两口就喝光了一罐,空罐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后就随手丢进袋子里。

两人相互拌嘴时,窦棠婴忽然伸手打开了蓝牙音乐。当前奏流淌出来,多吉雅虽没听过,却下意识地跟着哼了起来。窦棠婴微微侧过头,用还能清晰听见的左耳,捕捉着身旁那人低沉而随性的嗓音,紧绷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好在自己的左耳没事,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车厢里气氛温热,迎面的暖风吹得人的身体懒洋洋的绵软,惬意中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忽然有段旋律在脑海中闪过。

窦棠婴像被灵感电击般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在身边摸索无果后,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解锁手机,指尖带着点急促的微颤按下了录音键。

哼唱完毕,他心满意足地把自己重新“扔”回座椅里,像一只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也正在此时,他听见了那个要命的问题——

“你唱歌很好听,是歌手吗?”

糟了!

窦棠婴刚刚合上的眼皮倏地掀起。他还不想暴露自己是“樾棠”……表面还是一派游戏人间。

窦棠婴故意把脸转向多吉雅,食指将墨镜勾下一截,从镜框上方投去一束狡黠明亮的目光:“对啊,我是大——明——星!”

那眼神太过明媚晃眼,多吉雅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交锋,无奈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回想起佛堂时对方那俏皮狡猾的模样,

心下暗忖:这人上辈子定是个妖精。

飞鸟的樾棠

“你的声音,和我喜欢的那个歌手很像。”

像是扒了衣服一样,袒露自己的音乐品味让多吉雅有些难为情,但他很开心因为有种微妙的宿命感在他心头缭绕。

樾、棠——江南水土滋养出的两种植物,名如其声,那嗓音里自带一种慵懒又颓靡的午后春意,像可以躺在无垠的小河上,看头顶的苦楝花飘飘落下,自品一盏清茶,发散自己去想些虚无缥缈的柔韧人生,去感受穿堂而过的犀利山风:“我闻人生多自在,几多风雨亦见彩虹,哗然在昏暗前方不朽。”

但这歌手骨子里藏着别具一格的恶趣味,有着自己不安分的心跳。他会猝不及防地,用一句“地铁的风同化人的灵魂,限制人生无边,再无选择的自由。自命不凡,你不过是地铁的风牵引着的一缕幽魂。”

一个尖锐的转音,将人从氤氲的茶香中狠狠拽回,按在手里那杯早已冷透、只剩下苦涩的咖啡前。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做着最残忍的事。

可恶的他在告诉你,醒醒,你活在现实里。

“可他是我最讨厌的歌手,你还和我唱反调。”

“你为什么讨厌他?”

“我就是讨厌他,他唱歌跑调,还不尊重自己的事业和粉丝对他的爱,随便地搞消失,声音丧得要命人也是,也不知道谁欠他几百万一样。你也不要喜欢他了,他真的没你想的好。”窦棠婴把网络上大家对他的评价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了多吉雅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