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宫宴散场(2 / 2)

里大修汤泉宫,美其名曰为陛下千秋贺寿献礼。

主管修建的是个叫元淹的家伙,将作监丞,从六品下。

关陇出身,太子心腹。

“账目有问题,”我回忆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数字。

“石料采买,价格比市价高出至少三倍。民夫名册古怪,多报了上千人……这元淹,贪得毫无顾忌,简直是把国库和民脂当自家钱袋。”

贺璟笔下不停,寥寥几行,已勾勒出关键。

“汤泉宫的事,我有所耳闻。”他眉头微蹙。

“前几日,有几十个从骊山工地逃出来的民夫,在西市口堵住了下朝的东宫冼马李纲。”

李纲,我知道这个人。

东宫属官,正六品上,专司规谏太子过失,史书里以刚直敢言留名的那位。

贺璟继续说,“李纲当场训斥了随行的元淹,责令其严查克扣、安抚民夫。动静不小,朝中已有议论。”

“那老贺怎么会……”我疑惑。

按理,李纲出面,此事该在东宫内部处理。

贺璟目光沉了沉:“这正是蹊跷之处。父亲性子虽直,但并非鲁莽。他若插手,定是李纲的处置未能奏效,或……发现了比贪腐更棘手的东西。”

我们面前的纸上,线索与疑问交织。

“十天。”我看向贺璟,“我们只有十天。”

他抬眼,目光锐利,“那就分三步走。”

他手指点在纸上:

“第一,实地探查骊山。元淹敢如此明目张胆,工地必有猫腻。我得去看看,那些‘多出来’的民夫去了哪里,高价石料究竟有何玄机。”

“第二,弄清李纲的动向。他是东宫内部唯一可能持正之人。他若真有心彻查,或许能成为突破口,至少……要弄清楚他为何没能按住此事,反而让父亲察觉并决定冒险介入。”

“第三,”他指尖重重一顿,“拿到真正的、完整的、足以将元淹乃至他背后之人一击即溃的证据。账目可以作假,民夫可以封口,但总有些东西,他们抹不掉。”

说完这些,贺璟直起身,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正好,明日我休沐。”他语气平静得像真是要去郊外散心,“我去骊山走走。”

“我也去。”我立刻接口。

贺璟转头看我,眉头微蹙,显然想反对。

“多个人,多双眼睛。”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而且,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至少能自保,甚至帮上忙。”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但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分,已能隐约听见远处坊间开市的隐约响动。

“这一夜……可真够长的。”

贺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我,嘴角扯出个有些疲惫的苦笑,“你回去歇两个时辰。辰时初刻,府门外见。”

“好。”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