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esp;&esp;伯莎用力点头,挥动了手中的布条,“这个,麻烦您帮我带给外面的人,按这个上面的地址,”话一说完,她立即将染血的布条从玻璃缺口塞了出去。
&esp;&esp;“哎,好嘞,”妇人反应极快,麻利地接过掉落的布条,迅速塞进怀里,向她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esp;&esp;就在这时,楼下大门传来看守粗暴的呵斥:“老太婆!你卸个货怎么这么磨蹭!送完了就赶紧走,这差事还想不想要了?”
&esp;&esp;看守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睡眼惺忪地向这边走来。
&esp;&esp;妇人沉默地放下最后一箱蔬菜,便顺从地坐上马车,拉起缰绳,缓缓驶出大门。
&esp;&esp;伯莎急忙缩回身子,屏息躲回阴影中。
&esp;&esp;幸好,看守并未发现楼上窗户的异动。
&esp;&esp;她重新躺回硬床,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esp;&esp;求救信号,终于送出去了。
&esp;&esp;在沉思默想了许久之后。
&esp;&esp;从这天起,她开始主动融入这座精神病院的日常生活。
&esp;&esp;毕竟,正如那位女看守曾告诫她的,这里所有人都是这样开始的——或早或晚,最终都会成为这麻木群体的一部分。
&esp;&esp;天亮时分,空气浑浊而寒冷。
&esp;&esp;她所在的这栋建筑高大而阴森,犹如一座被遗忘在密林深处的古老修道院,有着厚重的石墙与冰冷的楼梯。
&esp;&esp;在看守短促的指令下,病人们如同提线木偶般陆续走出宿舍。
&esp;&esp;她沉默地跟在队伍最末。
&esp;&esp;周围的所有人都显得麻木而迟钝,行动迟缓得如同梦游。
&esp;&esp;昨天那名体型庞大的女看守,正用规律的、有节奏的拍手声,引导她们排成一列。
&esp;&esp;她低下头,试着融入周围的人群,完美地模仿着周围人空洞的眼神和迟缓的举止,表现堪称无懈可击。
&esp;&esp;楼下的用餐区拥挤而脏乱,铁制的桌椅冰冷坚硬。
&esp;&esp;在一张原本仅能容纳六个人的桌旁,竟挤了二十多个人,彼此肘臂相抵,呼吸可闻。
&esp;&esp;配给病人的口粮少得可怜,宛如监狱定量,所有的餐具都被铁链锁死在原木长桌上。
&esp;&esp;水壶中的水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esp;&esp;她勉强啜了几口,压下喉咙的干渴,便再也无法下咽。
&esp;&esp;那所谓的米粥更是稀薄如水,带着一股焦糊与半生不熟的异味,根本填不饱任何人的肚子。
&esp;&esp;然而,她们仍被要求进行所谓的餐前祷告,感谢主的恩赐之类的话。
&esp;&esp;管理者的餐厅里飘来香肠、馅饼与牛排的浓郁香气,一墙之隔,却是天壤之别,与这边病人的餐桌形成尖锐残酷的对比。
&esp;&esp;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
&esp;&esp;空气再度变得凝滞而压抑。
&esp;&esp;她站在巨大而阴森的拱门下,冷静的双眼微微一凝,目光扫过庭院,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昨天在餐厅引发骚乱的女人。
&esp;&esp;她的双眼倏然定住,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在庭院中踽踽独行的身影。
&esp;&esp;那女人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嶙峋地支在空荡宽大的病号服里,每走一步都像一具勉强拼凑的残骸在风中摇晃。
&esp;&esp;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惨白,脖颈与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新旧伤痕层层叠覆,分不清是自残的印记还是与人争斗留下的证明。
&esp;&esp;唯有一双杏仁绿色的眼睛,异常明亮,燃烧着某种决绝而近乎骇人的光芒,亮得几乎灼人——仿佛那是她体内唯一未曾被摧毁、仍在疯狂反抗的东西。
&esp;&esp;突然,那女人猛地发力,扯下院子里那面破旧的红十字旗,用尽全身的狠劲甩向花园的彩绘玻璃窗。
&esp;&esp;碎裂声刺破白日的寂静。
&esp;&esp;女人随之倒下,浑身浸在玻璃划出的血痕中。
&esp;&esp;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纵身跃入院子中那潭脏污的蓄水池。
&esp;&esp;伯莎远远地望着那一幕,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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