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3）

&esp;&esp;路对面有一对情侣，他们正抱在一起拥吻，不说话，热烈地相爱。

&esp;&esp;今天正好是星期六，下午的咖啡馆聚集着半个镇子的人，他们彼此认识，围坐在一起聊天。他们在谈论一个娶了自己家庭教师的男人，是附近的乡绅。

&esp;&esp;她已经忘了那人的名字，镇上发生的事情她都不怎么关心，也不参与那些八卦聊天，无论是出于天性还是所受的教养，她都不会明确表态。

&esp;&esp;她坐在那里的一会儿工夫不知有几许长。

&esp;&esp;在低音大提琴奏出的乐声和新磨的咖啡豆的香气中，没有人看向她这边。

&esp;&esp;她的思绪徜徉在昨天以前。

&esp;&esp;维恩第一次出现是在夜里。

&esp;&esp;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那个站在船甲板上的男人就是他。

&esp;&esp;毕竟，当时的天光是那么昏暗，视线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esp;&esp;在海边的木堤上，她认真地看着那艘豪华的游船，包括柚木甲板上颀长的朦胧身影。

&esp;&esp;到了后半夜。

&esp;&esp;邮船依旧停在靠近海边的大平台那儿。

&esp;&esp;离她的庄园很近。

&esp;&esp;天色依旧黑暗，一小片墨绿色的草地平缓地延伸至海边。

&esp;&esp;季风降落在夜里，催人入睡。

&esp;&esp;她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

&esp;&esp;最终，她披着长长的外衣下楼，来到屋外的海边长廊。

&esp;&esp;波光粼粼的海湾往北延伸，夜色中隐隐可见卡普里岛的岸线。

&esp;&esp;她顺着别墅所在的斜坡往下走，踩着拖鞋，披着外衣，身材纤细，步伐轻盈，一直走到种着垂柳的水上步道。

&esp;&esp;透过柳影，她望见对面的山崖闪着蓝紫色的光絮，是从底下海面邮船里的灯光投照上去的。夜晚的小岛刮着微凉的季风，能清楚地听到柳树叶间吹过的响亮风声。

&esp;&esp;夜晚的气味来自茉莉花。

&esp;&esp;掺杂了海上那种带有淡淡咸味的气息。

&esp;&esp;船的前甲板上在举行露天舞会。

&esp;&esp;几个白种女人正在与船员跳舞，她们没有化妆，是职业舞女，脸上挂着笼统的微笑。

&esp;&esp;男女舞者互不交谈，像是有谁规定不准谈话似的。女人们尤其认真，穿着素雅的浅色印花连衣裙，像是在睡梦中跳舞。

&esp;&esp;她看着那场面，被镇住了。

&esp;&esp;微弱的乐声沿着船帆的挂杆螺旋上升。

&esp;&esp;船上传来的是她烂熟于心的曲子。

&esp;&esp;是维恩曾经在深夜哄她入睡时，坐在她床边用竖琴弹奏的那首曲子。

&esp;&esp;她纹丝不动，把脸转向音乐传来的方向。她在听。

&esp;&esp;堤岸上，防风灯昏黄的亮光，欢声笑语，歌唱。

&esp;&esp;她站在码头这边，观望着远处甲板上缺乏生气的舞会。

&esp;&esp;舞曲即将告终。

&esp;&esp;就在她正要转身时，一个男人单独从船舱里出来，走进昏暗灯光下，穿过那一群面容模糊的跳舞的人中间，悠悠然仿佛夕照下的天鹅。

&esp;&esp;跃动的烛火在他的金发上闪烁，映照出挺直的鼻梁和隽美的眉目。

&esp;&esp;甲板尽头，男人的脸像是躲藏在阴影里。

&esp;&esp;他倚着栏杆，背对岸边。

&esp;&esp;她一见他便停住脚步，仿佛从梦中醒来似的，往昔的画面是梦，唯有船上穿着米灰色柞丝绸西服等待着她的人影才是现实。

&esp;&esp;那颀长的人影一动不动。

&esp;&esp;她在坡上站立许久，凝视着海湾里停锚的帆船、游艇、渔舟以及月光下深蓝的海湾。灰蒙蒙的山崖后面，海岸线上突然升起一缕烟花碎裂成千百团火焰，一艘单桅帆船正从石灰山崖之间的水道驶过，那船帆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绽满赤金与橘红的火焰。

&esp;&esp;她望着这景象，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泰晤士河上的一幕，维恩将她脑后的发带捧到唇边，而她却并未察觉到他就在身后。

&esp;&esp;“他不知道，也猜不到我就在这里。如果是他在我背后，我又会怎样呢？”她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