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2 / 3)

p;&esp;“……是。”

&esp;&esp;这当然是幻笔了,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幻笔,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堆砌——蓝田玉与沧海珠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这上下两句完全没有逻辑贯通,连缀它的只有意象,堆砌出来的意象,毫无瓜葛的意象,它恰恰好好,完美符合对“幻笔”的一切描述。

&esp;&esp;……所以,按照审美标准,这句诗也是低级、浅薄、不堪一笑的么?

&esp;&esp;杜子美眼神恍惚,终于又低声开口:

&esp;&esp;“这是杨先生的诗——”

&esp;&esp;“不!”

&esp;&esp;李二与李白几乎同时开口,斩钉截铁,毫无迟疑;昔日同行如此之久,他们可太懂仙人了。他们异口同声:

&esp;&esp;“这是他背下来的!”

&esp;&esp;“喔,喔——”

&esp;&esp;“确实是背的。”杨易倒很干脆:“但杜郎君以为如何?”

&esp;&esp;杜郎君沉默了一秒钟。在这一秒钟里,他大脑里负责理智的那一部分在向他拼命尖叫,说这玩意儿简直太离谱了,诗怎么能这么来——这不就是最低级、最浅薄的作诗法吗?挑两个看起来很厉害很出色的意象胡乱一堆,不管逻辑也不管关联,反正只要文字上漂亮就行了,这种堆砌法堆砌出来的玩意儿,简直——

&esp;&esp;“如梦似幻,曼妙绝伦。”他有气无力道:“辞采瑰丽,超逸今古,不过如此。”

&esp;&esp;是的,这玩意儿完全没有逻辑,完全不可理喻,但是,但是——它真特么的美呀!

&esp;&esp;不不不,不要这么早下定论。刚刚两人都说杨先生只是背诵,或许他只是恰好背到了没有逻辑的那两句,或许整首诗还是工稳的、妥帖的、没有毛病的!

&esp;&esp;杜甫道:“敢请先生赐教全诗。”

&esp;&esp;这倒很容易,杨易顺口道:

&esp;&esp;“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esp;&esp;喔,用舜帝制琴的典故;但什么又叫‘思华年’?

&esp;&esp;“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esp;&esp;……等等,庄周梦蝶与望帝化鸟,这俩典故又有啥关系?

&esp;&esp;杨易一气背诵完毕。山岩上陷入了一片寂静。剩余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却都颇为诡异——显然,如果论文学水平,大概穷尽古往今来一切之历史,也找不到比这块山岩上更高的高地了;但就是这样高到九层楼的水平,千百般苦思冥想,也没有想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esp;&esp;——这首诗讲的是啥?

&esp;&esp;寂静少许,还是太白先生开口了。他向杨易问道:

&esp;&esp;“还请赐教诗名。”

&esp;&esp;说不定诗歌的名字里就有来历呢,也不是不可能的。

&esp;&esp;“喔。”杨易道:“此诗名为《锦瑟》,或者干脆也可以叫《无题》。”

&esp;&esp;……这不就等于没说?

&esp;&esp;·

&esp;&esp;总之,大家都说不话来了。

&esp;&esp;说不出来话,是因为某种强烈的、古怪的刺激,匪夷所思的反差,美学上巨大的反差。

&esp;&esp;简而言之,迄今为止,在场三位——或者说此时天下的诗人,对于诗歌的一切理解,都是基于一个基本常识的,即“诗言志”;一首诗歌写出来,应该寄托了诗人的某种志向、某种情怀、某种思绪,或者我们再说清楚一点“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思想”?

&esp;&esp;思想或许宏大,或许细微,但总归得有——你夯吃夯吃凑几句诗出来,总得是想表达一些东西吧?你表达出来的东西,当然就是我们评价你诗歌的重要依据。“爱国主义”也好、“怀才不遇”也罢,大不了抒发了思乡之情呢?

&esp;&esp;——所以,这首诗表达了什么?

&esp;&esp;没有人知道,因为压根就读不懂;读不懂的诗能表达什么?

&esp;&esp;思想?志向?——压根没有,什么都没有;纯粹《无题》。

&esp;&esp;那么,这首诗算好诗么?

&esp;&esp;喔,到了这里,最大最恶性的bug出现了——这首诗完全违背了诗的根基,是对诗歌理论最严重、最不可原谅的挑衅;所有诗歌的拥趸,都应该严厉批判,强烈申斥,断然拒绝这样离经叛道的举止。

&esp;&esp;可是,它是真的美啊,美得那么清净幽玄、玲珑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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